和 Patty 徹底的沒有聯絡了。

就像柏油路上紅線旁,用粉筆寫下的電話號碼,痕跡已經被雨水沖淡了,

只知道曾經這裏違規停過,看不清這痕跡寫些什麼。


我不知道要到哪裏認領我被拖吊的心。


和Bonnie這樣過了幾個月,我越來越喜歡她。她像是個穿梭在森林裏的精靈,常常在晴朗的清晨出現和受傷的我打招呼,又在要下雨或是天晚時消失無蹤。但,和遠在天邊的patty比較起來,我想起Bonnie還是帶著微笑。

我不相信Patty是喜歡我的,因為她已經和我在一起了,卻又找藉口分手。也是這樣的的想法,我認為Bonnie在有男友的情形下卻堅持來找我,一定是愛我的,對她的男友這樣.......我為她的男友感到有點悲哀,死抓著她不放,卻不知其實這女孩心裏想的是別的男生。但當然這同情是轉瞬即逝。

不過後來,她的電話漸漸的少了,約的時間也常常不得不改期。我非常理解她的處境和苦衷。


有一次,她又到我家。

坐下來聊天沒多久,她的電話響了。

只聽得她說: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「朋友啦......什麼男的女的?...你在樓下喔......沒有人在家...好啦好啦...」

掛斷電話後,她和我說要回去了,說那電話是她男朋友打的。

我說怎麼這麼快,又說,如果妳要回去,那我載妳回去。

她偏偏只是不要。

從我的房間走到大門口,正在穿鞋子要出門時,我終於忍不住了,說:



「妳要不要和我在一起?」



聽了這句話,她只是低著頭,一言不發...

她堅持不讓我載她回去,我只得送她到木柵路上的公車站。

在等公車的時候,她告訴我,現在她的男朋友在她家樓下等她,她一定得回去。

她終於說:「妳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...」


我問:「妳喜不喜歡我?是不是...」


她說:「喜歡!」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和我在一起真的很快樂,她說。

我又問她,妳還喜歡妳的男朋友嗎?

她說,她不知道...但是她離不開他...

公車來了,她隨著乘客緩緩走向開著的車門。

心裏一激動,我拉著她一起上車。

她呆呆地張大眼睛,像個布偶一樣被我拉上車。

我緊緊握住她的手,找一個座位坐下。

公車開動,我們都搖晃的很厲害,到經過世新的隧道口,我才放開她的手。在她纖細的手腕上,清楚地看到了紅色的印子。


她用水汪汪的眼睛望著我,告訴我她的故事。

她說,其實她在男朋友當兵的時候,如果不是怕影響他的心情,就已經想和他分手了。

 

她說,後來他退伍後,又想等他工作穩定一點再說。

她說,拖了兩年,他的運氣不好,工作一直很不穩定,兩年換了七八個老闆。

她說,他和爸媽的關係不好,不過他的爸媽很喜歡她,常說有這個女朋友是他的福氣。

 

我問,既然妳們在一起這麼久了,妳們沒想過要結婚嗎?

她說:「呃......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......我想,我真的想,我想,我應該不會和他結婚的...。」

後來下了車,她不繼續說下去了,催我回家。

我大聲說:

「妳趕快回去啊!何必管我?我不會害妳被發現的!」

「回去啊!他還在等著妳開門呢!快走!」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她站在那裏看我發瘋,站了一會兒,就回家了。

奇怪,原來我還沒有吐血......

我坐在南機場夜市正對面的中華路旁,像個石墩,阻礙著乘客上下車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眼前僵硬的畫面遠遠出現了她,從街對面走過來。

在看著她走近我的同時,我深刻地體會到,我又失敗了。

她因為Patty的事黯然的時候,我以為我是幸福的那一個。甚至還偷閒,像坐在安樂椅上般想著Patty。

聽到她因為男友的事那麼緊張,我只想著,我不要其他人了,我只要妳。但是那沒有用,我正在陷入另一個漩渦。

 

感情這種事,對我來說似乎就是,你投入就輸了。

 

我看電視新聞,嘲笑著股市的菜籃族,沒有知識卻只是跟著指數,甚至是跟著某些空穴來風的製造的所謂「新聞」殺進殺出,將自己的老本一點一點的賠掉輸光。

 

但原來我是感情世界的菜籃族。我賠掉的不止是身外之物。

 

她用蜂蜜調了水給我喝。

我問她,妳何苦這樣?

她只是帶著驚世媳婦般的笑,說要陪我等公車。

實在是我不懂她,我不懂Patty,不懂Bonnie,不懂所有女孩子心裏在想什麼。

其實我懂的,只是拒絕承認。


終於等到車來,我上車走了。



我在回家路上時,接到她的簡訊:

「看到這樣的你,我真的好不忍心,忘了我好嗎?

也許這樣,你會好很多很多...」

 


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不知道是怎麼過的,之所以我還記得是一星期的時間,

因為我作了一首歌。

我什麼樂器都不會,只能用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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